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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素材库】道家哲思趣话:人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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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要:二、人生篇生命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老子·第四十章》)【原文大意】天下万物都是从“有”中生出来的,“有”是从“无”中生出来的。【点评】这两句话讲的是万物的起源。 “有”是存在的、看得见的工具。它发生万物。这一句好明白。 但“有”又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呢?老子认为,它只能从“无”中生出来。这话曾被人认为是唯心主义,然而它却被现代物理学所接纳。对宇宙起源的问题,大爆炸宇宙学的看法已获得现代科学界的一致认可。然而发生宇宙的大爆炸又是从什么中发生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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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生篇生命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老子·第四十章》)【原文大意】天下万物都是从“有”中生出来的,“有”是从“无”中生出来的。【点评】这两句话讲的是万物的起源。

“有”是存在的、看得见的工具。它发生万物。这一句好明白。

但“有”又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呢?老子认为,它只能从“无”中生出来。这话曾被人认为是唯心主义,然而它却被现代物理学所接纳。对宇宙起源的问题,大爆炸宇宙学的看法已获得现代科学界的一致认可。然而发生宇宙的大爆炸又是从什么中发生出来的呢?对此,现代天体物理学引进了老子“有生于无”的观点,——宇宙大爆炸乃是从“无”中发生的。

固然,这一观点已经由了现代科学的数理分析,而不是那种直观的、朴素的料想了。面临现代科学这一结论,人们不能不越发赞叹老子这位中国古代大哲智慧的深刻。

老子这一思想,乃是中国古典文化对人类的重要孝敬。【点评】可是,由于老子这一思想的超前性,使它经常难免受到后人的误解。

后世“无中生有”的成语,就是今后演变来的。但那指的已是造谣诬蔑之类活动,与老子原意相去甚远了。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老子·第三十章》)【原文大意】事物生长壮大到极限就一定走向衰老,这就叫违背了自然纪律。违背自然纪律,一定很快死亡。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用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夫何以?以其无死地。(《老子·第五十章》)【原文大意】我曾听说过,善于调养自己生命的人,走路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接触也不会受到兵刃的伤害。对于他,犀牛没时机使用它的长角,老虎没时机使用它的利爪,武器也没时机发挥它的锋刃。

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从来不把自己置于死亡的规模。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读代)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庄子·养生论》)【原文大意】我们每一小我私家的生命都是有限的,而社会上的知识却是无限的。

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弄得身心疲惫。就是这样,为了养生,又要再去学习养生的种种知识,那就会搞得更为疲惫、交瘁不堪了。

【点评】庄子认为养生也应遵循自然,阻挡违背自然的为养生而养生。这话乍一听有点欠好明白,但人们只要想一想前些年社会上流传的打鸡血、甩手、喝红茶菌等等千奇百怪的“养生之术”,就不难品味出其中的原理了。生之来不能郤,其去不能止。

(《庄子·达生》)【原文大意】生命来暂时,拒绝也拒绝不了。它离去时,阻拦也阻拦不住。

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庄子·达生》)【原文大意】善于调养生命的人就像牧羊那样,瞥见有落伍落后的,就摇鞭督促它。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足弟相戒也,必盛卒徒尔后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社(读认)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庄子·达生》)【原文大意】要是路上出了强盗,只管十个过路人中只有一个被杀害,大家一定提高警惕,父子兄弟相互申饬,肯定要三五成群手执刀矛才敢经由那里。

这不也很道慎明智吗?然而人生中对生命危害最大的却不在路上,而在男女纵欲的枕席上,在饮食无度的宴会上。可是人们偏偏不知道警醒,这真是大错特错啊!韩魏相与争侵地。

子华子见昭僖(读西)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读决)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又重于两臂。

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之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

”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庄子·让王》)【原文大意】韩国和魏国是邻国。因为领土争议,经常武装冲突。子华子见到韩僖王的时候,韩僖王正在为这事发愁。

子华子便对他说:“如果现在有一块金牌从天上落到您眼前,牌上刻着的文字是:‘左手拾牌的要砍支右手,右手拾牌的要砍去左手,但拾到此牌的人便可获得天下’请问您拾不拾呢?”韩僖王说:“寡人决不去拾。”子华子说:“不拾就好。

这样看来,两只手比天下重要。固然全身又比两只手重要。而韩国比起天下来要轻多了。

现在韩魏争夺的那点地方,又比韩国要轻得多。而您却愁身伤生,忧虑那点不值得的地方呢!”韩僖王说:“太妙了!劝说寡人的人许多,但我还没有听到过你说得这么透彻的呢。

”像子华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知道什么轻、什么重了。【点评】庄子用这个故事来说明生命的难得。人的生命比封建统治者的争夺土地重要得多,这是一点也不错的。

但这同爱国主义的为国牺牲是两回事,不行混为一谈。这是我们今天的读者需要注意的。

中山令郎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怎样?”瞻子曰:“重生。重生则轻利。

”(《庄子·让王》)【原文大意】中山令郎牟对瞻子说:“我虽然隐身在江海之上,心里却总是忘不了宫廷的荣华。怎么办呢?”瞻子回覆说:“尊重生命吧。明白尊重生命,就知道名利价值轻微了。

”晏平仲问养生于管夷吾。管夷吾曰:“肆之而已,勿壅(读拥)勿阏(读扼)。

”晏平仲曰;“其目怎样?”夷吾曰:“恣耳之所欲听,恣目之所欲视,恣鼻之所欲向,恣口之所欲言,恣体之所欲安,遥意之所欲行。夫耳之所欲闻者音声,而不得听,谓之阏聪;目之所欲见者美色,而不得视,谓之阏明;鼻之所欲向者椒兰,而不得嗅,谓之阏颤(读山);口之所欲道者是非,而不得言,谓之阏智;体之所欲安者美厚,而不得从,谓之阏适;意之所欲为者放逸,而不得行,谓之阏性。

凡此诸阏,废虐之主。去废虐之主,熙熙然以俟死,一日、一月、一年、十年,吾所谓养。拘此废虐之主,録而不舍,戚戚然以至久生,百年、千年、万年,非吾所谓养。

”(《列子·杨朱》)【原文大意】虽子向管仲请修养身之道。管仲说:“放任自流、任其自然就行了。不要人为地去堵塞它,也不要想法去抑制它。

”晏子又问:“详细该怎么办呢?”管仲回覆说:“让耳朵听所想听的,让眼睛看所想看的,让鼻子闻所想闻的,让嘴巴说所想说的,让身体地方想处的,让意愿干所想干的。耳朵想听的是音乐,但听不到,听觉的敏捷就被抑制了;眼睛想看的是美色,但看不到,视力的明亮就被抑制了;鼻子想闻的是香味,但闻不到,嗅觉的审辨就被抑制了;嘴巴想讲的是是非,但不能讲,言论的能力就被抑制了;身体想处的是舒适,但得不到,人身的安乐就被抑制了;意愿想做的是放逸,但不能做,人生的天性就被抑制了。

以上种种抑制,都是伤残身心的基础原因。除去这些伤残身心的基础原因,高兴奋兴地生活直到死去,不管是活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十年,这就是我所说的养生之道。拘泥于这些伤残身心的基础原因,受它束缚而不能舍弃,窝窝囊囊地恒久在世,纵然能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不是我的养生之道。

”【点评】这段关于养生的对话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列子认为“久生”不足羡慕,人生的意义不在生存时间的是非,更不在死后的名声,而在其时的生存中有没有欢喜。窝窝囊囊地活千年万年,不如快快乐乐地活一天一月。否认“永生”的虚幻,强调生存的此时性,这是老子、庄子没有讲过的。

二是列子的“养生”是指纵情恣意地享受官能快乐,这与老、庄的养生也大不相同。这在阻挡虚伪的道德说教与禁欲主义这一点上是有意义的,但它宣扬的享乐主义则是错误的。尊势重利,人之所贪也。

使之左据天下图,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由此观之,生尊于天下也。(《淮南子·精神训》)【原文大意】尊贵的权势,丰盛的财利,是许多人都贪恋追求的。可是如果让他左手握着天下的图籍,右手拿刀抹脖子自杀,就是傻瓜也不干。

由此可见,生命比占有天下更重要。荆有佽(读次)非,得宝剑于干队,还反度江。至于中流,阳侯之波,两蛟侠绕其船。

佽非谓枻(读义)船者曰:“尝有如此而得活者乎?”对曰:“未尝见也。”于是佽非瞑目,勃然攘臂拔剑曰:“武士可以仁义之礼说也,不行劫而夺也。此江中之腐肉朽骨,弃剑而已,余有奚爱焉?”赴江刺蛟,遂断其头。

船中人尽活,风浪毕除。(《淮南子·道应训》)【原文大意】楚国有小我私家名叫佽非,他在干国的山间小道上获得了一把宝剑。他返回家乡时,搭船横渡长江。

船到中流,突然掀起了巨浪,两条蛟鱼夹着船绕来绕去。佽非问划船的人说:“你见过像这样的情形,船上的人还活得了吗?”划船的人回覆说:“没有见到过。”佽非听了,睁圆双眼,奋然挽起袖子,拔出宝剑说:“对于武士,可以用仁义的原理去说服他,不能挟制强迫他。

这两条蛟鱼不外是江中的腐肉朽骨,我无非舍出宝剑来而已,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呢?”于是他跳入江中,刺杀了两条蛟鱼,斩下了它们的头。全船的人都保全了生命,风浪平息了。个体众人皆有馀,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老子·第二十章》)【原文大意】许多人个个都富足有余,只有我总感应匮乏欠缺,我真是一颗愚人的心不开窍!世俗的人们自以为清清楚楚,我却以为什么都模模糊糊。世欲的人们自以为什么都懂,而我却默默地一声不吭。

许多人个个都各有一套本事,只有我显得鸠拙又无能。我宁肯自己差别于别人,最重要的是遵循哺育我的大道。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老子·第七十章》)【原文大意】我的话很容易相识,很容易实行。可是天下竟没有人能相识,没有人能实行。【点评】这两句话颇为耐人寻味。这里固然有曲高和寡的叹息,有理想无法实现的失望,但细玩其口吻,感伤中又不无傲然自得,在平淡冷漠的口吻中体现出对自我个体价值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点与后世的“壮志难酬”之类思想是不完全相同的。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庄子·逍遥游》)【原文大意】哪怕是全世界的人都来夸赞他,他也不因此而自得;全世界的人都来阻挡他,他也不因此而沮丧。

【点评】作为一个个体的人,最可名贵的是保持独立的人格精神。这就是说,不因外界的影响或压力改变自己的看法,哪怕这种影响或压力大到极点,即如“举世誉之”或“举世非之”也罢。庄子所形貌、所肯定的这种独立人格,乃是中国文化组成中极为珍贵的精神元素。直到文艺再起之后,西方哲人才有类似的看法,但仍不及庄子说得那么持平,那么淡然而轻松。

鹪鹩巢于深林,不外一枝;偃鼠饮河,不外满腹。……疱人虽不治疱,尸祝不越樽俎(读阻)而代之矣。

(《庄子·逍遥游》)【原文大意】鹪鹩在森林里筑窠,虽然面临着整座的森林,它所需要的不外一枝树枝;鼹鼠到河滨去喝水,虽然面临着整条的河水,它所需要的不外是喝饱肚子。就是厨师没有下厨房,祭祀的人也不应越位取代他去烹饪。【点评】人各有所求,各有所需。

面临着辽阔的世界,每一个体的需求都是有限的。凌驾自己的所需去追求,既无须要,也不行能。贪得无厌,强求不己,就违背了自然纪律,一定会受到自然的处罚。

一受其成形,不化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进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乐成,苶(读捏阳平)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庄子·齐物论》)【原文大意】一小我私家一旦禀受成形体,便必须以人的形式生存直到死亡。投身社会,便与身外的事物相互拼搏,相互砍杀,就像骑在马上,马不停蹄地狂奔,你想停止也止不住。

这还不行悲吗?忙忙碌碌一辈子,还是看不到乐成;疲惫困苦身心交瘁,不知道究竟为的是什么,这还不行哀吗?这样生活,虽然没有死,又有什么意思呢?就这样身体一天天衰老下去,心灵也随之一天天枯竭泯灭,这不是莫大的悲伤吗?人的一生,原来就是这样迷惘呢,还是只有我一小我私家迷惘,而别人也有并不迷惘的呢?【点评】在这段文字中,庄子叹息人生一世劳碌奔忙,身为物役,岂论成财荣辱,人的个体身心总是受到社会种种存在的支配,使人的自然天性受到损害,从而展现了人作为个体血肉之躯的存在与作为群体的社会存在、作为目的的手段存在之间的矛盾与冲突。这一思想是极其深刻的。

但一味灰心而找不到解决的途径,便难免不带来消极影响。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恶人之异于己也。同于己而欲之,异于己而不欲者,以出乎众为心也。

夫以出乎众为心者,曷(读河)常出乎众哉!因众以宁所闻,不如众技众矣。(《庄子·在宥》)【原文大意】世俗的人,往往喜欢别人和自己相同,而厌恶别人和自己差别。和自己相同的人就笼络,和自己差别的人就排挤。

这其实正是一种想出风头的心理。以出风头为目的的人,何尝就能超出众人呢?只是因为众人听惯了他的炫耀没有搭理他而已,其实他比众人还差得远哪!物而不物,故能物物。

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岂独治天下黎民而已哉!收支六合,游乎九州,独往独来,是谓独占。独占之人,是谓至贵。(《庄子·在者》)【原文大意】能够支配物而不被物所役使,才气主宰外物。

主宰外物的不在物中,而在物外。明确此理,那就不仅能治理天下万民,而且能更进一层,修身养性了。这样,他的心灵便能自由地收支天地四方,神游九州四海,独往独来,真正做到特立独行。特立独行的人,才是无上的高尚。

【点评】在这里,庄子以夸张的笔调赞颂了个体人格的独立性,认为独立的个体人格才具有最高尚的价值,体现了一种难得的精神追求。但要使个体的人的行为和精神到达一种完全不为外物所束缚的绝对自由境界,却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理想。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庄子·天下》)【原文大意】独自追求着与天地精神的相通,但又并不傲视人世间的万物,也不介入是非论争。

他就这样与世俗相处。【点评】这是庄子给自己画的一幅精神肖像。

他生活在世俗之中,又逾越于世俗之上。他不傲视万物,而又不为物役。他追求的乃是个体人格价值与大自然的和谐,即人之自然天性的实现。

这也就是他心目中“至人”形象的化身吧!无累之人,不以天下为贵矣。(《淮南子·精神训》)【原文大意】不受身外之物拖累的人,是不以占有天下为算贵的。

今赣人敖仓,子人河水,饥而餐之,渴而饮之,其入腹者,不外箪(读单)食瓢浆。则身饱而敖仓不为之减也,腹满而河水不为之竭也。有之不加饱,无之不为之饥。

与守其篅(读船)笹(读屯)、有其井,一实也。(《淮南子·精神训》)【原文大意】如果赏给某人整整一个敖仓的粮食,和整整一条黄河的水,让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他吃喝到肚子里头的,仍然只不外是一篮子食物一瓢水。

他吃饱了,敖仓不因此而淘汰;喝足了,黄河也不会因此而枯竭。占有着敖仓黄河,并不能使人增饱;没有它们,也不见得会为此而受饿。这样看来,占有敖仓、黄河,跟只有一个粮囤一口井,对一小我私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基础的区别。

夫将者必独见、独知。独见者,见人所不见也。

独知者,知人所不知也。见人所不见,谓之明。知人所不知,谓之神。神明者,先胜者也。

(《淮南子·兵略训》)【原文大意】身为上将的人,必须有自己的独到之见,独到之智。独到之见,就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能看获得。

独到之智,就是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他能想获得。瞥见别人所看不见的叫做“明”,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叫做“神”。

神明的将军,在决战之前就已经有掌握取胜了。【点评】这段话说的是奇特个性的看法、智慧的重要性。作者举军事为例,因为在战争中,胜负之间没有任何余地,这一点凸现得很是明确。其实不仅在军事上,在其它领域也是同样重要的。

今吾乃飘飖(读摇)于天地之外,与造化为友,朝飧阳谷,夕饮西海,将变化迁易,与道周始。此之于万物,岂不厚哉!(阮籍《大人先生传》)【原文大意】现在我将要飘泊游荡于人世之外,与大自然为友,早晨在日出之谷早餐,薄暮到西方的大海旁痛饮。我将随着自然纪律变化迁移,与至离的大道一同周而复始。

这样与天地万物相处,岂不是很是和谐的吗?【点评】这一番精神的周游,体现了个体人格对个体有限事物的逾越,与对无限世界的追求憧憬。然而在现实世界的此岸,这种追求又只能是空幻的。天性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

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庄子·大宗师》)【原文大意】鱼在水里活得舒服,人遵循道活得舒服。在水里生活的,给它挖个池塘养着就行了。遵循道生活的,平安无事就合乎他的天性了。

所以说,鱼在江湖里就相互遗忘,各自悠悠哉哉;人在大道中就相互遗忘,各自逍遥自适。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翅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

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馽(读直),编之以皁(读灶)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撅饰之患,后有鞭筴(读夹)之威着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

(《庄子·马蹄》)【原文大意】自然界中的马,有蹄可以在大草原的霜雪上奔跑,有毛可以抵御风寒,饿了就吃草,渴了就饮水,吃饱喝足了就翅腿跳跃。这就是马原来的天性。虽然人类居住的都会里有高楼大殿,对马并没有任何用处。

到了伯乐泛起,他说:“我会驯马。”怎么驯呢?用烙铁烧它,剪它的毛,削它的蹄,烙上印记,又用皮带把马栓连起来,分组编入马棚。这样一番大折腾,已经有十分之二三的马被折腾死了。

然后又强迫它训练忍饥耐渴、远程奔跑、突然加速、编队行动、步伐一致,眼前用嚼铁镳缨折磨它,身后用皮鞭竹筴威胁它。还没有驯好,马就已经死掉泰半了。【点评】在这个寓言中,庄子立意形貌的,并不是人类对马的驯化史。

他要体现的乃是他所处的谁人社会对人之天性的摧残。他对驯马历程中马之不幸与死亡的详细形貌,意在说明强行违背、破坏马的天性造成的悲剧。他的抨击的锋芒,是指向那种以“治”为名摧残天性的行为的。

陶者曰:“我善治埴(读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则钩绳哉?(《庄子·马蹄》)【原文大意】陶匠说:“我会捏陶器,使之圆的合乎圆规,方的合乎矩尺。”木匠说:“我会整治木料,使之曲的合乎钩尺,直的合乎墨线。

”岂非粘土树木的自然天性,也是想要合乎什么圆规则尺钩尺墨线之类的吗?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声乱耳,使耳不聪;三曰五臭熏鼻困惾(读宗)中颡(读嗓);四曰五味浊口,使口厉爽;五曰趣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庄子·天地》)【原文大意】人丧失天性有五个方面:一是五色斑斓,炫迷视觉,使人眼睛不明;二是五音喧闹,扰乱听觉,使人耳朵失聪;三是五臭熏鼻,侵袭嗅觉,使人鼻子不通;四是五味刺激,混淆味觉,使人口腔松弛;五是是非嘈杂,迷乱心思,使人心性浮躁。这五个方面,都是对人身心康健的危害。

【点评】过分的感官刺激,实际上就是一种畸形的不康健的工具。追求、沦落于这些工具中,就会破坏人的自然天性。庄子这话虽然是两千多年前写的,难免带有直观、朴素之处,但放到现代,仍不难感应它那切中时弊的气力。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墟,食于苟简之田,立于不贷之圃。

逍遥,无为也;苟简,易养也;不贷,无出也。古者谓是采真之游。(《庄子·天运》)【原文大意】古代的至人,有时候也使用仁义的看法,但只是借用。

他为的是悠游于逍遥的境界,生活在简略的田野,立身在不告贷的园圃。逍遥,就不追求人为的工具;简略,生活就容易满足;不告贷,就不欠别人什么,这就是昔人所说的追求真谛的旅程。【点评】庄子把人的天性归结为一个字:真。

逍遥也好。苟简也好,不贷也好,这一切都是为了求真。

在这里,真既是自然的真实,也是人性的真率,即人之自然天性的自由体现与生长。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庄子·天运》)【原文大意】天鹅不用天天洗,自然就白;乌鸦不用天天染,自然就黑。牛马四足,是谓天;络马首,穿牛鼻,是谓人。

(《庄子·秋水》)【原文大意】牛马生下来就有四条腿,这是天然的。用辔头络住马脑壳,用缰绳穿住牛鼻子,这是人为的。【点评】这里,庄子对“天”与“人”做了简朴明晰的划分。

他认为,人以人为的方式控制牛马的行为,使牛马成为被人所支配的工具,这就破坏了牛马的自然天性。他阻挡以人为去干预干与自然,含有尊重自然事物自身生长的意思。但只讲顺应自然,只讲人在自然眼前的无所作为,也是一种片面的、消极的看法。

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读伤)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读栾),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

夫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游之坛陆,浮之江湖,食之鮴(读条),随行列而止,委虵(读蛇)而处。彼唯人言之恶闻,奚以夫侥侥为乎!(《庄子·至乐》)【原文大意】从前有一只海鸟飞到鲁国的郊野,国王见了很喜欢,就把它送进太庙,摆设酒宴请它饮,派乐队演奏名曲《九韶》为它取乐,让御膳房杀牛宰羊为它烹饪。

可怜的海鸟却吓得头昏眼花,不敢吃一块肉,不敢喝一口酒,被折腾了三天就死去了。这是以国王自己的生活方式养鸟,不是以鸟类的生活方式养鸟。如果按鸟类的生活方式养鸟,就应该让鸟在森林里栖息,在沙滩上闲步,在江湖上漂游,以泥鳅、小鱼为食,随着鸟群任意来往,自由自在地生活。

鸟一听到人的声音就畏惧,况且这样管弦锣鼓地喧闹呢?【点评】万物各有自己的自然天性。像鲁王这样,违背鸟的天性,以自己的生活方式养鸟,虽然主观上出于对鸟的极端喜爱与重视,也只能导致鸟在荒唐滑稽的闹剧中死亡。这里说的是养鸟,但在现实生活中,这类的事在各个领域都不缺乏的。

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波以利合,此以天属也。

”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殃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殃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庄子·山水》)【原文大意】假国人逃亡的时候,林回原来带着一块玉璧,价值千两黄金。

但他发现路旁有个没主的要儿在啼哭,便扔掉了玉璧,背起婴儿逃走。旁边有人问:“你这是为了值钱吗?玉璧比婴儿值钱多了。为了减轻肩负吗?背上个婴儿比带块玉璧肩负还要重得多。

现在你却扔了价值千金的玉璧,背着个婴儿逃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林回回覆说:“带着玉璧不外是为了利益,背着婴儿是因为人的天性。”靠利益的联系,到了穷窘灾祸的关头就令相互舍弃;而天性的联合,到了穷窘灾祸的关头就会相互掩护。相互舍弃还是相互掩护,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点评】这很像是一小我私家们常见的好人好事的故事,然而又不完全相同。

林回在回覆他弃玉璧而负赤子的念头时,说得十分朴素简朴:“此以天属也。”并非什么伟大的思想,只是出于天性而已。然而正是在与物质利益的矛盾冲突中,人之天性才展现出它的高贵。

这对今天的人们也是不无启示的吧!知名位之伤德,故忽而不营,非欲而强禁也。识厚味之害性,故弃而弗顾,非贪尔后抑也。

(嵇康《养生论》)【原文大意】因为知道名誉职位会损害品德,所以忽略而不去追求,并不是心里明显憧憬名位而强行控制自己。因为明白嗜好鲜味会伤害天性,所以舍弃而不去惠顾,并不是心里明显贪图鲜味而人为地抑止自己。

君子百行,殊涂而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论。……志气所托,不行夺也。

(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作为君子,有种种差别的行为体现。虽然他们各自选择的门路差别,但终归目的地是相同的,都是凭据自己的天性生活,各得其安。所以有身在朝廷为官之士入世不出世,身在山林隐居之士出世不复返的说法。

人各有志,各人的行为选择寄托了差别的志向,这是不能强行改变的。【点评】这段话意在指出人各有差别天性的差异,也有权根据自己的天性选择差别的生活门路。

嵇康当年这样讲,有为自己隐居明志的意思。我们从这段话中获得的启发是:应该尊重各人差别的性格与志向,不行强加干预干与。

此由禽鹿少见驯育,则听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汤蹈火;虽饰以金镳(读标),饗以嘉肴,逾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人的行为也像捉来的鹿一样,如果这鹿从幼小的时候就被人驯养教育,那么它长大了就会规行矩步地听从主人的指挥和管制。

而如果这鹿是已经长大,养成了鹿的天性之后,才被人们捉来驯养的,那么它一定会睁大眼睛四下乱看,狂蹦乱跳着要挣脱缰绳,纵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虽然人给它戴上黄金的笼头,喂它吃鲜味佳肴,但它还是一心一意地忖量着、憧憬着它曾经自由自在地生活的辽阔的森林、茂盛的草原。【点评】鹿有鹿的天性,人也有人的天性。“饰以金镳”,“饗以嘉肴”,贵则贵矣。

但却违背了鹿的天性,对鹿来说不啻是恐怖的灾难。鹿憧憬的乃是“长林丰草”。同样,对嵇康来说,高官厚禄的名缰利锁也违背了他的天性,因此,他宁肯选择清贫潇洒、自由自在的隐士生涯。

他写的是鹿,表示的却是人,是他自己的心田独白。又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行者二。

卧喜晚起,而当关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堪也。危坐一时,痺(读必)不得摇,性复多虱,把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

素未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委曲,则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吊丧,而人道以此为重,己为朱见怒者所怨,至欲见中伤者;虽瞿然自责,然性不行化,欲降心顺俗,则诡故不情,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来宾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现在,六不堪也。

心不耐心,而官事鞅掌,机务缠其心,世故繁其虑,七不堪也。又每非汤武而薄周孔,在人间不止此事,会显世教所不容,此甚不行一也。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此甚不行二也。(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另有,世俗的人际关系有礼仪,朝廷之上有章法,对这些我想了很多多少遍,以为有七件事是肯定不能容忍的,有两件事是很不行以接受的。

我喜欢睡懒觉,起床很晚,但做了官,守门的差役就要叫我早早起往复上朝,这是第一件不能容忍的事。我喜欢抱着琴闲步行吟,或是到野外去射鸟钓鱼,但做了官,收支都有吏卒守着,不能随意行动,这是第二件不能容忍的事。

做了官就要端规矩正坐着办公,胳膊腿麻木了也不能转动,我身上虱子又多,搔起痒来没个完,但还得官服端庄,去拜迎上级主座,这是第三件不能容忍的事。我向来不善于写书信,也不喜欢给人家写书信,但政界上来往事项繁多,公牍翰札堆满案上,如果不应酬,恐怕有伤礼教;若要委曲去做,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这是第四件不能容忍的事。

我生性不喜吊丧,但世俗人情却对此甚为重视,因此难免不被人明白,而被人所怨恨,甚至会被人为此而中伤。我虽对此有所着觉并常引以自责,但天性终究不行革新。若要抑制本意去随顺世俗,那样违心的事又是我所不情愿的。

而且这样下去,也终归不能做到不露心迹、不招人怨。这是第五件不能容忍的事。我从来不喜欢和世俗之人往来,但做了官,就要和他们共事,甚或来宾满坐,喧闹嘈杂之声不停于耳,所在之处灰尘飞扬,浊气冲天,种种差别的花招伎俩,全都展现在眼前,令人恶心。

这是第六件不能容忍的事。我心中最不耐心繁琐之事,但做了官,政界诸事纷繁,既要为公门之事费心,又要为人情世故思虑,这是第七件不能容忍的事。

我又经常认为成汤、武王所为未必正确,周公、孔子言行未必值得尊重。如果进入政界还不改变这种看法,那显然是为当世的礼教所不容的。这是第一件不行接受的事。

我性格坚强,憎恨坏人坏事,说话不留情面又直言不讳,这种脾气一遇上看不惯的事就发作起来,这是第二件不行接受的事。【点评】嵇康已往的朋侪,投靠司马氏权贵团体的山涛拉他入朝做官,嵇康坚决拒绝,写下了著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陈述自己不入政界的“七不堪”、“二不行”。这九条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在人的天性与政界礼法的矛盾中,他不愿抑制自己的天性去迎合礼法,从而揭破出谁人时代政界礼法的虚伪繁琐,也体现出他坚强直率的性格与潇洒高逸、差别流俗的精神气质。

直木必不行为轮,曲者不行为桷(读觉)。(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直的木料,肯定不能够用来制作车轮;曲的木料不能够用来做椽子。鸟不毁以求驯,兽不群而求畜。

(嵇康《难自然勤学论》)【原文大意】飞鸟不会放弃自由来求人驯育它,野兽也不会自动结群来求人饲养它。社会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反面,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老子·第十八章》)【原文大意】大道被废弃,才有人提倡仁义;智巧泛起了,虚伪才放肆盛行;家庭人际纠纷,才有了所谓孝慈;国家昏聩动乱,才发生所谓忠臣。

【点评】老子用辩证法的眼光视察社会,认为人们往往肯定的仁义、智慧、孝慈、忠臣等等行为,实际上同大道废弃、大伪泛起、六亲反面、国家昏乱等恶劣现象是一种因果关系。体现出他对社会弊病深层原因的深刻洞察与揭破,同时也包罗着对其时提倡仁义忠孝的儒家思想的品评。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老子·第二十三章》)【原文大意】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到一整天。

谁能刮狂风、下暴雨呢?是天地。天地这样做尚且不能持久,况且人呢?【点评】老子在这里体贴的并不是自然现象,他是借自然现象来比喻人事,说明人类社会中狞恶的统治、狞恶的行为,也同飘风骤雨一样,是绝不能持久下去的。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行为也,不行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老子·第二十九章》)【原文大意】谁要想把天下据为己有并按自己的意志摆布,我看它是不能乐成的。天下乃是神圣之物,不属任何人所有,不能根据哪小我私家的意志摆布,也不能由哪小我私家据为己有。

根据自己的意志摆布它一定失败,想把它据为己有的人一定会失掉它。【点评】老子从历史上无数统治者的失败中,看到了天下的不行私人占有性。这是很是正确的。然而由于古代认识水平的局限,他把天下神秘化,认为客观纪律不行认识,这就差池了。

应该说,天下不是“神器”,而是“公器”。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老子·第四十六章》)【原文大意】治理天下合乎大道,退回战马到田间送粪。治理天下违背大道,母马也被拉去接触,在战场上生崽。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老子·第五十四章》)【原文大意】通过一小我私家来视察人,通过一个家庭视察家庭,通过一个乡村视察乡村,通过一个国家视察国家,通过整个天下视察天下。我是怎么知道天下情况的呢?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点评】老子在这里讲的是实际视察相识对认识事物的重要性,这是在今天也不外时的。大道甚夷,而人好径。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是谓盗夸。非道也哉!(《老子·第五十三章》)【原文大意】大道原来很平坦,有人却偏要走小路。

把宫殿修得很漂亮,但农田却早已荒芜,堆栈里早已空虚。穿着华美的衣裳,佩着尖锐的宝剑,肚子饱得吃不下,搜刮来的财物用不完。这就叫做强盗头子,绝不是合理的!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读洗)。

虽有舟舆(读于)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老子·第八十章》)【原文大意】这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它只有很少的人民。纵然有种种机械器具也不去使用。让人民重视生命,不去迁移远行。

虽然有船和车,用不着乘坐;虽然有武器和盔甲,用不着摆弄。也不使用智巧的盘算工具,让人民恢复古代结绳记事的措施。这样,人民就吃得香甜,穿得漂亮,住得安适,习俗欢喜,跟邻国可以相互望得见,鸡鸣犬吠的声音相互听获得,而人民直到老死也不相来往。

【点评】这是老子计划的一幅他心中“理想国”的蓝图。这里没有聚敛,没有压迫,也没有器具和甲兵,它反映了对谁人阶级对立严重、社会动荡不已、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的不满,体现出农民小私有者的善良愿望。

但它阻挡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生长进步,主张历史倒退,却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

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天下大乱的祸根,肯定在尧舜的时代便开始种下了。而这流弊的显现,将会在千载之后。千载之后,肯定会发生人吃人的悲剧!【点评】庄子这段灰心的预言,确乎不幸而言中。在他身后二千年间,频频发生过人吃人的惨剧。

庄子是敏感的,他说大乱之本生于尧舜时代,正是看到了从那时起,淳朴的古代氏族社会已被血腥的阶级社会所取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将会空前猛烈。所以他写下这样的预言,以警告后世之人。今天重读这段文字,我们钦佩前贤的先天下之忧而忧,但我们无须灰心。

因为我们知道,人类的生长将会消灭阶级对立的社会,建立更为切合人性的、优美的未来。一雀适羿,羿必得之,威也。

以天下为笼,则雀无所逃。是故汤以疱人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一只小雀敢向羿飞来,羿非把它射死不行。

羿这样做,不外是逞逞威风而已。要是把天下编织成超级的巨型鸟笼,那么别说小雀,所有的鸟类就都统统无处可逃了。正因为明白了这个原理,所以商汤王才以大厨师的职务作笼子,关住了贤臣伊尹;秦穆公才以五张羊皮作笼子,关住了谋臣百里奚。

由此可见,想要关住谁,不用其所好为笼子来关他,是乐成不了的。【点评】新诗潮中有一首著名的诗,题目叫《生活》,内容只有一个字:网。

不知诗人是否从庄子这段话中受到过启发。然而庄子确实是世界上第一个认识到社会可以是一个笼子的人。庄子再三形貌高翔的大鹏、逍遥的至人、循世的隐者,都体现了他对作为个体的人如何不为笼子所羁、到达无限自由的追求和憧憬。这种追求和憧憬,作为人类永恒理想的一个组成部门有着不行消逝的价值。

然而在如何实现这一理想上,庄子所设计的逃离社会的门路却是消极的、不足取的。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庄子·胠箧》)【原文大意】有人偷了一只带钩,便被抓去在刑场上杀头,而偷窃了整个国家的,却反倒成诸侯。只要是诸侯的大门里,仁义二字就存在。

【点评】这是几多年来为人们所歌颂的名言,也是几多代中国社会历史的漫画式的、然而却是准确而深刻的写照。窃钩与窃国,其罪之轻重显然不行同日语,然而二者下场却又如此出人意料。

讽刺的语气中蕴含着对社会不合理性的激怒,也明白透露出作者对弱者的同情与忧愤的深广,这或许就是它流传不息的生命力所在吧。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几在无耻而信。

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庄子·盗跖》)【原文大意】不要脸的发了财,吹谎话的提高了知名度。赚钱特多的大款,知名度特高的大腕,差不多全都是靠不要脸、吹谎话得来的。所以,从提离知名度的角度来看,从多赚钱的角度来盘算,不要脸、吹谎话确实是不行缺少的好措施!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

(《庄子·盗跖》)【原文大意】小的盗贼被抓进牢狱,大的盗贼却做了诸候。诸候的大门里,仁义才存在。

【点评】这两句话展现了其时社会的虚伪与不平,与《胠箧》中那两句名言相似。后一句是反话正说,是挖苦的意思。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微赋不属,妻妾反面,长少无序,庶人之忧也;能不胜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群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医生之忧也;廷无忠臣,国家昏乱,工技不巧,贡职不美,春秋后伦,不顺天子,诸侯之忧也;阴阳反面,寒暑不时,以伤庶物,诸侯暴乱,擅相攘伐,以残民人,礼乐不节,财用穷匮,人伦不饬(读斥),黎民淫乱,天子之忧也。

(《庄子·渔父》)【原文大意】田园荒芜,衡宇破漏,吃的不饱,穿的不暖,上税没钱,妻子打骂,家庭纠纷,这是老黎民所发愁的。能力不胜任,公务办欠好,行为不清白,下级光偷懒,结果不显著,官职怕难保,这是仕宦所发愁的。朝廷大臣不忠,国家昏聩动乱,工艺技术落伍,钱粮没有着落,国力国格下降,冒犯中央向导,这是诸侯所发愁的。气候反常,旱涝俱至,粮食减产,诸侯不听话,相互大混战,践踏糟踏老黎民,礼乐铺张浪费,财政穷困匮乏,人际关系杂乱,社会民风松弛,这是天子所发愁的。

华胥氏之国在弇(读眼)州之西,台州之北,……其国无师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敬服,都无所畏忌。

(《列子·黄帝》)【原文大意】华胥氏之国在弇州的西面、台州的北面,……这个国家没有君主官长,谁想干什么统统听其自然。这里的人民没有嗜好欲望,饮食言行统统听任自然。他们不知道贪恋生存,也不知道厌恶死亡,所以没有人短命早死;他们不知道偏爱自身,也不知道疏远此外事物,所以没有喜爱和憎恨;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违背迕逆,也不知道什么叫趋附随顺,所以没有求利避害的看法;他们没有什么偏爱和吝惜的,也没有什么畏惧和隐讳的。

【点评】这是列子心目中的“理想国”。它不像老子的理想国那样形象化,却体现了相近的思想内在。

这个理想国的特点是一切听任“自然”,国民既没有也不知道种种对立冲突的看法。在现实社会日益功利化、种种矛盾冲突日益激化的情况下,它体现了一种反悖的、抗议的心声,也流露出对人与自然和谐的憧憬。然而它比老子的理想国更为抽象,也更不切合实际,完全是一种主观的梦想。离朱之明,察箴(读针)末于百步之外,不能见渊中之鱼。

师旷之聪,合八风之调。而不能听十里之外。故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

(《淮南子·原道训》)【原文大意】离朱的视力够敏锐了,可以在一百步以外看到针尖,但仍不能瞥见深渊中的游鱼。师旷的听觉够敏捷了,可以分辨出种种差别的乐调,但仍不能听到十里之外的声音。

所以只依靠一小我私家的能力,治理不了三亩大的宅地。【点评】一小我私家的能力总是有限的。依靠团体的气力,才气够完成雄伟的事业。兵者所以讨暴,非所以为暴也。

乐者所以致和,非所以为淫也。丧者所以尽哀,非所以为伪也。(《淮南子·本经训》)【原文大意】军队是用来讨伐暴乱的,不是用来举行暴乱的。

音乐是用来陶冶情性的,不是用来刺激官感的。服丧是用来宣泄悲伤的,不是用来伪装悲伤的。【点评】人从事每一种行为都是为了实现相应的社会功效。然而行为或事物的社会功效不是一成稳定的,在一定的条件下,它也可能发生转化,背离原来的社会功效,而发生与之差别甚至相反的社会功效。

这是我们不能不加以注意的。有大路龙旂(读齐),羽盖垂緌(读锐阳)结驷连骑,则必有穿窬(读于)柎楗(读见),抽箕逾备之奸。

有诡文繁绣,弱緆(读细)罗纨,必有管屐(读决)跐(读此)踦,短褐不完者。(《淮南子·齐俗训》)【原文大意】有了大路上的驷马高车,龙旗羽盖,流苏垂挂,接连不停,就肯定会有穿墙越壁、拨门撬锁、掘墓挖宝的盗贼。

有了奇文异彩、精工刺绣的绫罗绸缎,就肯定会有草鞋破袜、粗布烂衫的穷人。乱国若盛,治国若虚。……虚者非无人也,皆守其职也。盛者非多人也,皆激(读腰)于末也。

(《淮南子·齐俗训》)【原文大意】社会动乱的国家显得似乎很热闹,治理有序的国家显得似乎很空虚。空虚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人人各司其职,所以看不到闲人。热闹不是因为人多,而是人人舍本求末,所以到处挤满了浮躁的人群。上求材,臣残木。

上求鱼,臣干谷。上求楫而下致船,上言若丝,下言若纶。

上有一善,下有二誉,上有三衰,下有九杀。(《淮南子·说山训》)【原文大意】国王想要一根木料,臣下就会砍伐森林。国王想要一条鱼,臣下就会淘干河谷。

国王想要一支桨,臣下就会送来一条船,国王说的是一根丝,到臣下嘴里就会成为一匹绢。国王做了一件好事,臣下就会献上两份赞美。国王要是下令减去三等,臣下就会办成降格九级。

【点评】以远远超出所求的奉献来投上之所好,为此甚至不惜弄到荒唐的水平。这种畸形社会现象的存在,与封建社会制度自己有着密切的内在联系。然而,谁人时代的仁人志士已经绝不轻易地揭破了它的危害。今天,虽然封建时代早已已往,但这种民风的恶劣影响还不能说已经完全消除了。

因此,这段文字的批判气力,也就还远没有过时。人有盗而富者,富者未必盗。有廉而贫者,贫者未必廉。

(《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有的人靠偷盗发了财,但发达的人并纷歧定都偷盗。有的人因廉洁而贫穷,但贫穷的人并纷歧定都廉洁。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晋书·阮籍传》)【原文大意】其时没有英雄,竟让这小子成了名!【点评】这是阮籍登广武山观当年楚汉相争处时的叹息。

阮籍原意,在于借古讽今,表现他对司马氏统治团体的轻蔑。它给我们的启示是:历史并不是英雄所缔造的。所谓英雄,不外是一些因历史机缘而成名的“竖子”而已。处世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老子·第二十七章》)【原文大意】善于行事的人是不善于行事者的老师,不善于行事者也是善于行事者的借鉴。如果不努力向老师学习,不认真从借鉴中吸取教训,就是智慧人也会做出糊涂事,这是做人的一个诀窍。

【点评】老子在这里讲了“善”与“不善”的关系,指出要重视正反两方面的履历,虽是处世的履历之谈,也闪耀着辩证思想的辉煌。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老子·第三十八章》)【原文大意】大丈夫处身淳厚而不居于浇薄,故意朴实而不居于浮华。所以要舍弃后者,接纳前者。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老子·第四十二章》)【原文大意】人民中有一句用来教诲的话,我也想用它来教人:“强暴的人不得好死!”我将以此为教人的基础思想。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读旧)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老子·第四十六章》)【原文大意】祸患莫大于不知足,过错莫大于贪得的欲望。知道到该满足的时候就满足,就会永远体会到满足。

【点评】老子抨击其时社会上统治者因贪得无厌而引起的相互争斗,但他笼统地阻挡一切“不知足”,主张安于现状,用主观心理上的“知足”来抵制社会竞争的诱惑,这又体现了他思想上消极守旧的一面。言者,风浪也;行者,实丧也。夫风浪易以动,实丧易以危。

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语言是吹风,随风会引起颠簸。流传语言,难免有得有失,很难完全符实。

风浪一起,就可能引起动荡不安。再加上有不实之处,那就危险了,什么最容易引起人们的恼怒?正是那些甜言蜜语、偏激片面之词。

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分益也。”迁令劝成殆(读代)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古语说:“接受的使命不要改变,事情的乐成不行强求,过分了就会浸溢成灾。”改变使命、强求乐成都是危险的事。

办成好事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办坏事情再想改就来不及了。这还能让人不审慎吗?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你不知道螳螂吗?它在大路上爬,看到车子过来,不光不知道躲避,反而大发脾气,举起双臂,想要阻挡车辆,它不知道自己的气力不能胜任,这是因为把自己的才气预计得太高了啊!【点评】这个寓言讽刺了像螳螂那样的蚍蜉撼树、妄作举动的人。厥后人们把它压缩成了一个成语:“螳臂挡车。谓己道人,则勃然作色;谓己谀人,则怫然作色。

而终身道人也,终身谀人也,合譬饰词聚众也,是终始原来不相罪坐。垂衣裳,设采色,动容貌,以媚一世,而不自谓道谀;与夫人之为徒,通是非,而不自谓众人,愚之至也。

(《庄子·天地》)【原文大意】听说自己攀龙趋凤,便勃然变色,听说自己吹牛拍马,便就地发怒。然而其实却一辈子攀龙趋凤,一辈子吹牛拍马,以致以比喻修辞等文学艺术手法来哗众取宠,因为恭维有术,所以始终没有被指责犯了吹拍罪。

衣饰严整,涂脂抹粉,挤眉弄眼,献媚世人,自己还不认可这是攀龙趋凤。与吹牛拍马之徒结为一伙,是非一致,爱憎相同,还不认可自己也是吹牛拍马之徒,真是愚昧到极点了!忠谏不听,蹲循勿争。(《庄子·至乐》)【原文大意】忠诚的谏告如果不听,就退下来不必再去争。

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否则。无誉无訾(读子),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庄子·山木》)【原文大意】处身于材与不材之间,从材那里看是不材,从不材那里看是材,双方都又是又不是,所以活得很累。

要是遵循大道而游于世间,就不是这样了。既没有称誉也没有诬陷,时隐时现,如同龙蛇,与自然时序一同变化,不偏滞于任何一处;时进时退,以合乎天性为原则,游心于万物的泉源,驾驭外物而不被物所役,这怎么还会活得累呢!【点评】庄子在这里举出了两种处世方式,一是“材与不材之间”,二是“乘道德而浮游”,前者显然只是一种消极求生的、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因此活得很累。

后者虽然自由潇洒,却又很难做到。因此庄子本人,虽然心中憧憬后者,也窥透了其中的原理,但却仍不得不在实际生活中接纳前者。

这也正体现出道家理想人生的不现实性。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难免于罔罟(读古)之患;吞舟之鱼,砀(读荡)而失水,则蝼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读秒)而已矣。

(《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深山中含车的大兽,独自脱离密林,就难免被猎网捕捉。江海中吞舟的大鱼、出游停顿失水,就难免受到蚂蚊啮咬。所以鸟兽不嫌山高,鱼鳖不嫌水深。得道养生的修道者隐藏自己,也是不厌深远而已。

【点评】这段文字给我们的启发是:巨兽大鱼的发展需要深山大海的条件,优秀人物的发展,也需要一个深广的精神文化情况。然而庄子却从中得出了一味远离社会、藏身保命的结论,这就是差池的了。蹍(读展)市人之足,则辞以放骜(读熬),兄则以妪,大亲则己矣。故曰:至礼有不人,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至信辟金。

(《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在市井上踩了别人的脚,就得说:“对不起,请原谅,我没注意。”踩了哥哥的脚,哟一声就够了。踩了爹妈的脚,基础就不用致歉。所以说:最真诚的礼是不见外的,最高层的义是不分相互的,最深刻的智慧是不用战略的,最彻底的仁是没有偏爱的,最完全的信用是不用款项作保的。

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斤,可乎?”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

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作甚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土,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

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庄子·外物》)【原文大意】庄子家里很穷,有一次竟到了无米下锅的田地,只好去向监河侯借点粮食。监河侯就是治理黄河的大臣,侯级官员。他说:“行,行。

你放心回去吧,等年底我收齐了领地的钱粮,就借给你三百金,好吗?”庄子气得变了脸色,说:“侯爷,我昨天来的时候,在路上听见有谁在喊救命。我低头一看,原来在车轮轧出的凹里,躺着一条小鲫鱼。

我就问:‘鲫鱼呀,你这是怎么啦?’回覆说:‘我是东海龙王手下的官员,您能救救我吗?有一斗水、一升水就行啊!’我说:‘行,行。我正要去江南吴越一带旅游。听说那里水量富厚,我到了那儿,引西江的水来营救你,好吗?’鲫鱼气得变了脸色,说:‘我离了水就没有容身之处,现在只要有一斗水一升水就可以活命,你却给我讲这么一大堆空话。

到不了那时候我就早进了干鱼铺子了,你到那儿找我去吧!’”【点评】并禁绝备兑现的空头支票,实际上也是一种欺骗。这个寓言中的监河侯那样的角色,也是古今都不乏其人的。施于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贾不齿。

虽以事齿之,神者弗齿。(《庄子·列御寇》)【原文大意】给别人一点利益就自己念兹在兹,要求报偿,这不是出于天性所给予的。这种行为,连商贩也看不起他。虽然有时候有人为了服务不得不求他,但在精神上、心灵上仍然是不齿于他的。

孔子之劲能拓国门之关,而不愿以力闻。墨子为守攻,公输般服,而不愿以兵知。

(《列子·说符》)【原文大意】孔子的力气能够举起城门,顶住门闸,但他从不愿以力气大而闻名于世。墨子曾为宋国制订防守计谋以挫败楚国的进攻使巧匠公输般折服,但他从不愿以善接触而名扬四海。【点评】如果不是这段纪录,恐怕我们很难想到孔子墨子这两位大哲,原来一个是位鼎力大举士,一个是位军事家,他们之所以不愿以力、以兵闻名,那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人生使命有着更高的体认与追求。

对孔、墨来说,纵然其力气大、善用兵,在他们本人看来,这些也不外是小道而已,未抛心力为之。他们孜孜以求的,乃是人类精神价值的大道。人生有弃才气有取,不以力、以兵闻,故能成其贤哲,这或许就是这段文字给我们的启示吧!有贤圣之名者,必遭浊世之患也。

(《淮南子·本经训》)【原文大意】具有贤者圣者名声的人,肯定遭受过动乱时代的祸殃。今至人生浊世之中,含德怀道,拘无穷之智,钳口寝说,遂不言而死者众矣。然天下莫知贵其不言也。(《淮南子·本经训》)【原文大意】现在有见识的人生活在这种动乱的时代,虽然他胸怀着高贵的道德,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也只能闭起嘴来一句话不说。

这样在一言不发中默默死去的人是许多的,但世上的人们却不知道他们的缄默沉静的名贵。【点评】这段文字形貌了在一个动乱的、恐怖的社会里“至人”的处世态度。在“不言”中隐含着不苟合于世、不哗众取宠的意蕴,所以作者才盛叹这“不言”的难得。

君子不谓小善不足为也而舍之,小善积而为大善。不谓小不善为无伤也而为之,小不善积而为大不善,是故积羽沉舟,群轻折轴。(《淮南子·缪称训》)【原文大意】君子不因为小的好事不值得做而放弃不做,小的好事积累起来就可成为大的好事。

也不因为小的坏事做了也没多大损害而去做,小的坏事积累起来就可以成为大的坏事。因此羽毛虽轻,聚集起来也能使大船淹没。许多轻的工具压在车上,也能使车轴折断。【点评】这段文字说明晰“集腋成裘”的原理,成语“积羽沉舟”就是从这里来的。

入其国者从其俗,入其家者避其讳。不犯禁而入,不怀逆而进。(《淮南子·齐俗训》)【原文大意】进入哪一个国家,就遵从哪一个国家的民俗;进入哪一个家庭,就回避哪一个家庭的隐讳,不违犯禁令而进入,不背反习惯而前进。

夫待騕褭(读鸟)飞兔而驾之,则世莫搭车。待西施、毛嫱而为配,则终身不家矣。(《淮南子·齐俗训》)【原文大意】如果一定要等騕褭、飞兔这样的千里马才用来拉车,那么世上的人就没有车子乘了。一定要等西施、毛嫱这样的尤物才娶来做妻子,那么一辈子就别想立室了。

今夫图工好画鬼魅而憎图狗马者,何也?鬼魅不世出,而狗马可日见也。(《淮南子·汜论训》)【原文大意】现在的画匠往往愿意画鬼魅而不愿画狗马之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鬼魅在世上从来没有泛起过,谁也不敢说画得不像。而狗马是人们天天可以瞥见的,有一点画得不像就被人们发现了。狠者类知而非知,愚者类仁而非仁,戆者类勇而非勇。

使人之相去也若玉之与石,美之与恶,则论人易矣。夫乱人者,芎(读穷)之与蒿本也,蛇床之与麋芜也,此皆相似者。(《淮南子·汜论训》)【原文大意】狡诈狠毒的人似乎足智多谋,而其实不是足智多谋;愚昧呆笨的人似乎忠厚仁爱,而其实不是忠厚仁爱;戆厚粗直的人似乎刚勇果敢,而其实不是刚勇果敢。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像宝玉与石头、优美与丑陋一样显着,那么相识一小我私家就很容易了。

然而使人们容易弄错的是,他们往往就像芎劳与蒿木、蛇床与麋芜一样,外表如此相似,而实质又截然差别啊!【点评】事物之间存在着“似是而非”的情况,人与人之间也是如此。知人之难,就难在对“似是而非”的识别与判断。这就需要透过外表,洞察深层实质。

这是在今天也不失借鉴意义的。凡人之举事,莫不先以其知规虑推断,尔后敢以定谋,其或利或害。此愚智之所以异也。

(《淮南子·人间训》)【原文大意】大凡人要决议从事什么事业,总是要以自己的知识和智慧,来计划思量一番,然后才敢确实自己的计划,看这样究竟是利还是害。这就是愚蠢和智慧的区别所在。非其事者勿仞也,非其名者勿就也,无故有显名者勿处也,无功而富贵者勿居也。夫就人之名者废,仞人之事者败,无功而大利者后将为害。

(《淮南子·人间训》)【原文大意】不是自己统领的事,不要去干预;不是相符的名声,不要去接受;没有结果而取得显要的名誉,不要贪恋;没有劳绩而获得的富贵,不要占有。接受别人名声的一定要被废黜,干预干与别人事务的一定要失败,没有劳绩而获得大利的以后将会有祸患。阮嗣宗口岂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

(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阮籍嘴里从来不谈论别人的缺点和过错,我常想学习他这一点,而总是做不到。【点评】这里说的是在一个黑暗、恐怖的社会情况里的处世之道。“口岂论人过”是一种逃难之举。作者自称师而未能及,明白也隐含着不平之情与自傲之意的。

修养虽有荣观,燕处超然。(《老子·第二十六章》)【原文大意】虽然有荣华富贵生活的吸引,却泰然处之,不沦落于其中。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老子·第三十三章》)【原文大意】能认识别人的叫做智,能认识自己的才是明。能战胜别人的叫做有力,能战胜自己的才是强大。

知道满足的叫做富,坚持力行的才是有志。不迷失凭据的叫做恒久,死后不被人忘记的才是长寿。

【点评】这里老子讲了人生境界的两个条理。“知人”“胜人”、“知足”、“不失其所”是第一层,能做到这一层也是很好的,不容易的。然而“自知”“自胜”、强行“死而不亡”才是更深一层的境界,因为它指向自己的心田,也指向无限,体现了人的精神的更高阶段。

明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老子·第四十一章》)【原文大意】最纯的皎洁似乎有污垢,最大的正方形看不到棱角,最珍贵的器物要最后才气制成。【点评】老子在这里讲了人的品德修养上的辩证法。

为了到达品德上的最高境界,有时候就要支付被人们认为似乎有所缺陷的价格。这也是为历史上许多人的行为所证实了的。这几句话,厥后都成为成语。

“大器晚成”一语尤为人们广泛引用。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老子·第七十二章》)【原文大意】圣人认识自己而不去体现自己,敬服自己而不标榜自己。回曰:“敢问心斋。

”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耳止于听,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颜回说:“请问老师什么是心斋。”孔子说:“你心志要专一,停止用耳朵去聆听,而用心灵去体会;停止用心灵去体会,而用气去感应。因为耳朵的作用只限于聆听万物,心灵的作用只限于体会现象,而气才是一片空明,可以容纳万物的。

心境空明静虚了,自然会与大道相合。心斋,就是空明静虚的心境。

”“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闻以有翼飞者矣,朱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读确)者,虚室生白,祥瑞止止。

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线人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未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想要不走路容易,走过而不留痕迹就难了。

受社会驱使容易作伪,遵循自然就难以作伪。只听说过长着翅膀能飞的,没听说过不长翅膀能飞的。

只听说过用心智求得知识,没听说过不用心智能求得知识。你反观自己的心田,一片空阔的境界,发生出智慧与灼烁,那里就会有美与善。心境浮躁不止,拥塞不宁,那就是“坐驰”了。

让你耳向内听,目向内视,扫除外在的机心,你就会获得空明的心境,鬼神也会来依附,况且人呢?这就是天地万物的化境,也是禹、舜治世的关键,伏羲、几蓬行为的准则了,况且普通的人呢!【点评】这段和上一段讲的都是“心斋”,划分形貌了心斋历程的两条途径:一是专心致志,使心灵从物质欲望中解放出来;二是摒弃外物而返观心田,使心灵从外在知识的无穷追逐中解放出来。两者的配合目的,在于到达心境的彻底自由,从而确立美的观照得以建立的精神主体,实现艺术化的人生。西哲海德格尔有言:“在做美的观照的心理考察时,以主体能自由观照为其前提。……心境愈自由,便愈能获得美的享受。

”(《美的探求》)可以参看。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庄子·德忘符》)【原文大意】一小我私家如果有优美的品德就会被人们记着,而他的外形则不再引人注目,纵然外形上的缺陷也会被人遗忘。但现在有些人却只牢牢地记着了本应遗忘的,如人的外形之类;却忘记了不应遗忘的,如人的品德。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息了真正的忘记症。

【点评】看一下现在那些崇敬外表、不问品德的狂热的“追星族”现象,连忙就会以为庄子这话简直就是为两千多年后的现在的人们写的。名,公器也,不行多取。(《庄子·天运》)【原文大意】名声这工具是天下的公器,小我私家不行贪恋多占。怨恩取与谏教生杀八者,正之器也,唯循大变无所湮(读烟)者为能用之。

故曰:正者,正也。其心以为否则者,天门弗开矣。(《庄子·天运》)【原文大意】怨、恩、取、与、谏、教、生、杀这八种是纠正人的错误的方法。

只有遵循大道而不是被物质欲望堵塞了心窍的人才气掌握它、使用它。所以说,自己正派的人,才气去纠正别人。那些心田对正派不以为然的人,天门是永远不向他们打开的。

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庄子·刻意》)【原文大意】如果用不着刻意励志而人品高尚,用不着考究仁义而修养深厚,用不着追求政绩而国治民安,不用着栖身江湖而悠然自得,用不着苦练气功而康健长寿,从不经心,意而无所不有,心神恬淡,无限制地开放,而众多有德之士纷纷追随,这才是宇宙的大道,圣人的至德。【点评】庄子认为人的身心修养也分两个条理,刻意追求,昏暗谋划,虽也有所成,但究竟只是较低的条理。

而不经心,不着意,无心地自然地到达的才是最高的条理。因为这体现了更内在、更本色的精神境界,也体现了道家一贯主张的遵循自然的本意。形劳而不休则弊,精用而不已则竭。

(《庄子·刻意》)【原文大意】形体劳累不止不休就会累垮,精神消耗不停不歇就会憔悴。野语有之曰:“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人尚志,圣人贵精。”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

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庄子·刻意》)【原文大意】俗话说“世人注重实利,廉者重视名声,贤士崇尚志节,圣人珍重精神。”大道的朴素,指的是它不容杂质的混入;大道的纯粹,指的是它精神不会损耗。

能够体会纯粹与朴素的人,就可以称为真人了。【点评】庄子认为修养的至境是纯粹与朴素,这是不错的。

但他又有意无意地使之带上了某种神秘的色彩,这就需要今天的读者加以辨识了。古之存身者,不以辨饰知,不以知穷天下,不以知穷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已,又作甚哉!(《庄子·缮性》)【原文大意】古代有德者的修身,不用巧言辩术来遮盖知识,不用知识来感乱天下,不用智术来妨害正德,在独立自处中恢复自然的天性。

如此而已,另有什么要做的呢?疏瀹(读月)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庄子·知北游》)【原文大意】通导你的心灵,洗涤你的精神,摒弃你的原有偏见。

【点评】这是老子与孔子论道中的几句话,意在强调精神修养中内省、直觉的重要性,是针对儒家思想之弊,有所为而发,故云放弃知性,并不是说不要一切知识。庄子引用的意思,是让人摒弃带有偏见的知性。大马之捶钩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

大马曰:“子巧与?有道与?”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钩,于物无视也,非钩无察也。是用之者,假不用者也,以长得其用,而况无不用者乎!物孰不资焉!”(《庄子·知北游》)【原文大意】大司马手下有个捶打腰带带钩的老工匠,年高八十了,而制作的带钩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大司马歌颂他说:“你手艺真巧啊,有道吗?”老工匠回覆说:“我有一定之规。我从二十岁起就喜好捶带钩,世间万物,除了带钩我都不看一眼,与带钩无关的从不体贴。

我能得捶钩之用,是因为我除带钩外心无所用,所以能发挥所长之用。我尚且如此,况且那些无为而不用的人呢?天下万物没有不使他得益的啊!”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

(《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意志始终如一的人,就会受到众人的拥护,也会获得大自然的支持。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

(《庄子·庚桑楚》)【原文大意】尊贵、财富、显位、威严、名声、利禄这六者,都市损害人的志向。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读作)。(《庄子·让王》)【原文大意】知足的人不因物质利益而拖累自己,心意自得的人不因为遇到失败而忧惧,修养心田的人不因为没爬上高位而内疚。

无财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谓之病。(《庄子·让王》)【原文大意】没有钱财叫做贫穷,学了原理而不能实行才叫做病态。

【点评】庄子在这里划清了“贫”与“病”的界线。他认为对一个知识分子贫穷不是羞耻,学道而不行,趋时阿世、追名逐利,才是真正的羞耻。

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庄子·徐无鬼》)【原文大意】狗不因为善于吠叫就是好狗,人不因为能说会道就是贤人。非其事而事之,谓之摠(读总);莫之顾而进之,谓之佞;希意道言,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好言人之恶,谓之谗;折交离亲,谓之贼;称誉诈伪以败恶人,谓之慝;不择善否,两容颊适,偷拔其所欲,谓之险。(《庄子·渔父》)【原文大意】不应管的事项要急,管,这是手太长;人家不理睬还要去烦琐,这是脸皮厚;迎合对方心思来亮相,这是乱讨好;不分优劣就吹嘘,这是捧臭脚;专爱说别人坏话,这是嘴巴恶;挑拨离间制造矛盾,这是用心歹;劈面称颂背后攻击,这是两面派;岂论是非,两面讨好,从中渔利,这是伪君子。

好经大事,变换易常,以挂功名,谓之叨;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很;人同于己则可,差别于己,虽善不善,谓之矜。(《庄子·渔父》)【原文大意】服务贪大不务实,政令乱改没通例,急功追利捞名誉,这是贪功;独揽大权啥都管,别人休想来加入,这是贪权;明知有错偏不改,你越来劝我越干,这是刚愎;赞同我的就是好,与我差别就是坏,明知是好也说坏,这是狂妄。人欲见其所不见,视人所不窥;欲得其所不得,修人所不为。

故学眎(读视)者先见舆薪,学听者先闻撞钟。夫有易于内者无难于外。

于外无难,故名不出其一家。(《列子·仲尼》)【原文大意】一小我私家想要瞥见人们所看不见的工具,就应该去视察别人所不看的事物;想要获得人们所得不到的工具,就应该去从事别人所不干的事情。所以磨炼视力的人先看满车子的柴禾,磨炼听力的人先听撞击铜钟的声响。

在自己内部做到容易了,在外面做就不会难题。在外面做到不难题了,因此名声就传扬不出自己的家庭。关尹喜曰:“在己无居,形物其箸。

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也,物自违道,迹不违物。

”(《列子·仲尼》)【原文大意】关尹喜说:“自己无所偏执,视察外界的事物自然就看得明确,行动时要像流水一样自然,平静时要像镜子一样明净,反映外物时要像回声一样忠实。这就是说,大道贯串于天下万物之中,只有事物自己去违反道,道是不会违反事物的。

”【点评】道家在人的修养领域也贯彻着自然无为的主张。这在注重心境的和谐上有借鉴意义,但其中也不乏某些神秘化的提法。

狐丘丈人谓孙叔敖曰:“人有三怨,子之知乎?”孙叔敖曰:“何谓也?”对曰:“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逮之。”孙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

以是免于三怨,可乎?”(《列子·说符》)【原文大意】孙叔敖做了楚国令尹,就是宰相。有小我私家称狐丘丈人的老大爷来看他,对他说:“人有三件事最容易招怨,您知道吗?”孙叔敖问:“是哪三件呢?”老大爷说:“职位越高,越引人妒嫉;官做得越大,君王越怀疑;薪水越多,越招人怨恨。

”孙叔敖说:“我的职位越高,就越为下层人民着想;我的官越大,心思就越道慎;我的薪水越多,越用来捐钱施舍,资助穷人。这样来排除人们的三种怨恨,您看可以吗?”【点评】爵高官大禄厚招致“三怨”的情况,在各个时代都是普遍存在的。这个故事中孙叔敖所说的解消三怨的措施,虽说并未超出封建时代的局限,但究竟体现了一个清廉正直的高级仕宦的立身原则。循天者,与道游者也;随人者,与俗交者也。

(《淮南子·原道训》)【原文大意】遵循自然纪律的,是游心于大道的人;追随社会时尚的,是在俗世中拉关系的人。夫圣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节于己而已。

贪污之心,奚由生哉?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趋行求者也。(《淮南子·俶真训》)【原文大意】有道德的人根据自己所需几多来吃工具,怀抱自己身材多高来做衣服,对自己的生活有所控制。这样贪污的欲望怎么还能发生呢?所以能够获得天下的人,一定是倒霉用天下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能够获得名声的人,一定是不靠趋时附势来钻营钻营名声的人。

【点评】这段文字指出了“节于己”乃是消除贪污之心的基础,并把这与天下、名誉的得失联系起来,体现出努力的理想精神。但后两句话也有点绝对化的倾向。势位爵禄,何足以槩(读盖)志也。(《淮南子·精神训》)【原文大意】权力职位级别薪水之类,怎么能够限制人的精神志向呢?子夏见曾子,一臞(读渠)一肥。

曾子问其故,曰:“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入见先王之道又说之,两者心战,故臞。先王之道胜,故肥”;推其志,非不贪富贵之位,未便侈靡之乐,直宜迫性闭欲,以义自防也。虽情心郁殪(读义),形性屈竭,犹不得已自强也。

故莫能终其天年。(《淮南子·精神训》)【原文大意】子夏曾先后两次去探望曾子,一次很消瘦,一次很肥胖。曾子问他是什么缘故,子夏说:“出去看到荣华富贵生活的快乐,就发生了追求的欲望;回来学习先王的理论又以为很钦佩,两者发生心田冲突,吃欠好,睡不着,所以形体消瘦。

冲突的效果,先王的原理战胜了,我想开了,吃得香,睡得甜,所以又胖了。”推究子夏的良心,不是不想获得荣华富贵的生活,不是不想享受奢侈豪靡的快乐,只不外强迫天性,禁闭情欲,用道义来举行自我防卫而已。虽然他心情郁抑,身体委屈,还不得不强要自己努力,所以他活不恒久就死了。【点评】这段文字从道家的看法讲述了一个儒家在修养上失败的例子,展现了“迫性闭欲,以义自防”式的从外部强加于人的修养的弊病,从反面论证了人的身心修养也要遵循天性,不行人为强求的原理。

君子见善,则痛其身焉。(《淮南子·缪称训》)【原文大意】有品德的人见到好的言行。

就会因自己还存在着欠好的工具而痛心。公仪休相鲁而嗜鱼,一国献鱼,公仪子弗受。其门生谏曰:“夫子嗜鱼,弗受何也?”答曰:“夫唯嗜鱼,故弗受。夫受鱼而免于相,虽嗜鱼不能自给鱼。

毋受鱼则难免于相,则能长自给鱼。”此明于为人为己者也。(《淮南子·道应训》)【原文大意】公仪休做了鲁国的宰相,他特别爱吃鱼,全国的人都争着把鲜鱼献给他,公仪休却拒绝接受。

他的门生问:“先生您那么爱吃鱼,人家送来却又不接受,这是为什么呢?”公仪休回覆说:“正因为我爱吃鱼,所以才不能接受。收了人家的鱼。就要给人家服务,徇私枉法,最后就难免被革职罢相。

到那时,就是再喜欢吃鱼,想自己花钱去买鱼,也不能够了。不收别人的鱼,心里没短,服务秉公,就不会被革职。这样虽然要自己花钱去买鱼,却能安牢固稳地恒久有鱼吃。

”像公仪休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对人对己都很明确了。【点评】身居高位,有职有权者的嗜好,最容易成为糜烂的突破口。

这个故事中的公仪休,明确自己身居相位的重要性,能自觉地克制自己,抵制嗜好的诱惑,保持自身的廉洁。盖闻善用兵者,必先修诸己尔后求诸人,先为不行胜,尔后求胜。(《淮南子·兵略训》)【原文大意】听说善于指挥接触的将军,肯定先从修治自己做起,然后才要求他人。先把自己置于不行战胜之地,再去争取胜利就有了掌握。

知人无务,不若愚而勤学。自人君公卿至于庶人,不自强而功成者,天下未之有也。(《淮南子·修务训》)【原文大意】智慧的人无所事事,不如愚笨的人勤奋勤学。从国君、大臣直到普通老黎民,想要不靠自己发愤图强而完成某种功业,是天下从来没有的事。

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当权执政,能兼着天下而始终稳定其志;在野为民,就洁身自好而悠然自得其乐。

【点评】穷达两途,自孟子以来一直是中国知识分子的立身格言。但这里却把下句改为“自得而无闷”,强调了其悠然而乐的一面,使“穷”酿成了差别于“达”的另一种不乏兴趣的人生选择,这就是道家独占的意境了。浊酒一杯,奏琴一曲,志愿毕矣。

(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悠闲时饮一杯浊酒,弹一曲古琴,这就是我平生的志愿了。以大和为至乐,则荣华不足顾也;以恰淡为至味,则酒色不足饮也。苟自得有地,俗之所乐皆粪土耳,何足恋哉!(嵇康《答向子期难养生论》)【原文大意】把心灵和谐作为至高之乐,荣华富贵的兴趣就不值一看了;把恬静清淡作为至上之味,那醇酒尤物的滋味就不值得羡慕了。如果能明白到精神上的满足,世俗的欢喜统统都不外是粪土而已,有什么值得迷恋的呢?【点评】以审美境界为精神修养的最高境界,这是庄子以来的道家修养观的基础特点,这段话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结交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老子·第七十章》)【原文大意】相识我的人很稀少,照我主张做的更难遇到。

就像是圣人,外面披着粗布的衣衫,怀内揣着无价的珍宝。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

(《庄子·人间世》)【原文大意】通常来往,距离近的需要以信用来维持关系,距离远的就一定得靠言词来表达衷心。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久与贤人处则无过。(《庄子·德充符》)【原文大意】擦得明亮的镜子落不上灰尘,落上灰尘镜子就不会明亮。

常跟品德好的人在一起来往,自己的品德也会提高,自然就不会犯错误了。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读李)。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

(《庄子·山木》)【原文大意】君子之间的友爱淡薄如清水,小人之间的友爱甜蜜像浓酒。君子虽清淡却心灵相通,小人虽甜蜜却翻脸不认人。所以那些没有缘故地联合的,也会没有缘故地离去。【点评】这里讲了结交上的辩证法:真正的朋侪因为重在心灵上的契合,所以友爱是恬淡的。

而势利之交则“甘若醴”,充满了物质往来。然而一旦没有了使用的价值,友爱也就不存在了。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读影)人垩(读恶)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

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实验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

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庄子·徐无鬼》)【原文大意】庄子为人送葬,途经老朋侪惠施的宅兆,想起从前他同墓中人的辩说,不胜感伤,便向随从的人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楚国郢都有小我私家鼻尖上溅了一滴白灰,只有苍蝇翅膀那么大一点,让匠石给他削掉。

匠石轮起斧子呼呼风响,也不瞄准就对着郢人的鼻子劈了下去。把那点白灰削得干洁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而鼻子也没受到丝毫损伤。郢人站在那里,脸稳定色心不跳。厥后宋元君知道了这件事,召来匠石说:‘再给寡人演出一次吧!’匠石说:‘我从前确实削过。

可是,让我削的谁人人早已死去多年啦!’惠子老兄啊,自从你去世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够水平的辩说对手了,没有可与之言的人,何等寥寂啊!”【点评】这个故事感人地形貌了人们往往不大注意的另一种友谊——对手之间的友谊。庄子与惠子的辩说,在《庄子》一书中有多处记载。这种朋侪间的真诚的辩说,使人活跃思路,相互发扬。而辩说的双方,也在对世界与人生的配合话题中进一步相识了对方,成为精神上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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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庄子感伤惠子死后无人与言的原因。他们这种思想对手之间的坦诚友谊,对今人也不无启迪意义。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固天之理也。

(《庄子·渔父》)【原文大意】凡物之同类的就相互追随,同声的就相互呼应,这原本是自然界的常理。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

”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列子·黄帝》)【原文大意】有一个住在海边的人,很喜欢海鸥。他天天早晨划船到海上,跟海鸥们一起玩耍漂游,飞来跟他嬉戏的海鸥天天都有一百多只。

有一天他回抵家里,他父亲对他说:“我听说海鸥都喜欢跟你在一起,你可以乘隙捉几只带回家里来,让我玩玩。”第二天他又到海上去,只见海鸥都在空中飞翔,没有一只肯飞下来了。

【点评】这固然是一个杜撰的寓言故事,但它所展现的原理,结交不行有相害之心,却是任何时代的人都应记着的。因人而交,不因人而亲。行合趋同,千里相从。

行不合,趋差别,对门不通。(《淮南子·说山训》)【原文大意】可以通过人引见而来往,但不能靠人引见而亲近。行为相合,志向相投,就是远隔千里也相互追随。

行为不合,志向差别,就是住在对门也不相往来。钟子期死而伯牙绝弦破琴,知世莫赏也。惠施死而庄子寝说言,见世莫可为语者也。

(《淮南子·修务训》)【原文大意】钟子期死了,伯牙毁琴断弦,因为他知道世上没有人能浏览他的音乐了。惠施死了,庄子不再与人辩说,因为他知道世上没有人可以与他对话了。古之君子,绝交不出丑言。

(嵇康《与吕长悌绝交书》)【原文大意】古代有道德的人,就是隔离友爱也不恶言攻击对方。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

(《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大意】人的相知相交,贵在认识相互的天性,顺其天性而来往。【点评】嵇康在这里提出了结交要尊重对方的性格志向,不行强加于人的原理。

在人们的来往中。这一点是不应忽视的。利害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行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第九章》)【原文大意】端着的碗里水已满,不如别再往里灌。锋芒锤打得细又尖,用不了多久就折断。金银宝玉摆满屋,没人能把它来守住。

升官发达骄又横,自己种下祸患根。大功告成身隐退,这才是天下的纪律。

【点评】老子在这里讲的是利与害的辩证法,意在指出做事要留有余地。求利太过,冲昏头脑,只见其利不见其害,就可能变利为害。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老子的看法却是消极的。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医生二人先往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掉臂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以中笥(读四)而藏之庙堂之上。

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医生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庄子·秋水》)【原文大意】庄子在濮水河畔钓鱼,楚国国王想聘请庄子去楚国做大官,便派了两名医生赶到河滨,对庄子说:“敝国国王有旨,要烦劳您去治理国政啦!”庄子只顾拿着钓竿,连头也没回,淡淡地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三千岁时死了,楚王下令用白绸襄着它的遗体,隆重放入宝箱,供奉于庙堂之上。

对这只龟来说,它是愿意死了留下遗体享受这种尊贵呢?还是愿意在世,拖着尾巴在泥水里爬呢?”两位医生不约而同地说:“固然愿意在世,哪怕是拖着尾巴在泥水里爬呢。”庄子说:“那么请回吧,我可要拖着尾巴爬进泥水里去了。”【点评】这也是一个广为流传的寓言故事。

庄子在这里展现了为一般人所羡慕的高官显位对人的个体自由、个体生命的危害,把利害冲突及选择极为鲜明地摆在人们眼前,从而具有了使人无可回避的思辨气力。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且胥疏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难免于网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

(《庄子·山木》)【原文大意】皮毛丰盛的狐狸,花纹斑驳的豹子,栖居在深山密林,藏身在山崖窟窿,够沉静的了;夜间行动,白昼潜伏,够着惕的了;虽然饥渴难忍,仍跑到远离人烟的江湖之上去觅食,够认命的了;就这样,还是免不了罗网机关的杀身之祸。它们有什么过错呢?是它们自己那漂亮的毛皮招来的灾祸啊!【点评】这里说的是狐狸豹子,实质上指的还是人类社会。

人或事物自身的功效成了与人的利益相反、甚至危害其生存的工具。这种利反成害的现象,在《庄子》一书中形貌过多次。

虽然庄子其时还不行能清楚地认识到这种人的利益与社会气力破裂的真正实质,但究竟是他最先深刻地展现了这种现象,指出其不合理性,这就是难能难得的了。直木先伐,甘井先竭。

(《庄子·山木》)【原文大意】长得直的树木先被砍伐,水质甘甜的井先被淘干。庄周游于雕陵之樊,覩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读嗓)而集于栗林。

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覩?”蹇裳躣(读决)步,执弹而留之。覩一蝉,方得美阴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庄子·山木》)【原文大意】庄子出外周游,偶然来到了雕陵的栗树园,瞥见一只奇怪的大鸟从南方飞来,这鸟翅膀有七尺长,眼睛直径达一寸,航行时翅膀一下遇到了庄子的额头,最后落在栗树林中。

庄子惊讶地自言自语说:“这是只什么鸟呢?翅膀这么长却飞不快,眼睛这么大却看不清人?”于是起了打鸟的念头,便撩起衣服,一边悄悄地迅速走已往,一边从肩上拿下弹弓,窥测着鸟的偏向。突然发现那鸟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什么。向那里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蝉,正在清凉的树阴下自得地鸣叫,基础没有想到自身的安危。

蝉的背后,有一只螳螂正在隐蔽地迫近它,准备猛扑上去。螳螂只顾想捕掸,却同样忘记了自身的安危。在它身后,那只怪鸟早已盯住了螳螂,正想啄食之。而怪鸟只顾啄螳螂,也同样忘记了自身的安危,基础没有想到它身后的庄子正在用弹弓瞄准它。

……看到这些,庄子心头一惊,不禁叹道:“哎哟!一个吃一个,只顾想吃别人而忘了自己也会被人吃,万物之间竟然有这样的联系,多恐怖啊!”于是他扔下弹弓,转身便走。栗树园的治理员怀疑庄子来偷栗子,追赶着责骂他。

【点评】这个寓言形象地讽刺了现实生活中那些只见利不见害的现象。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从这里演化来的。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尔后反(《庄子·则阳》)【原文大意】在蜗牛的左角上有个国家,叫做触氏国,性喜冒犯;在蜗牛的右角上也有个国家,叫做蛮氏国,国风犷悍。他们双方经常因为争夺土地而发作战争,一场大战死者多达好几万人。

战胜的一方追逐失败的一方,追赶十五天才凯旋回兵。【点评】这个寓言意在讥笑其时统治者们之间的争斗,指出这种争斗实质上也不外与蜗角之间的“蛮触之争”一样,争夺的是毫无价值的工具。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钻而无遗筴(读策),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

(《庄子·外物》)【原文大意】神龟能托梦宋元君,却不能躲避渔夫余且的网。它的灵智能占七十二卦卦卦应验,却不能制止被开膛破肚的灾祸。这样看来,智慧也有被困窘的时候,神灵也有达不到的地方。

虽有至知,万人谋之。(《庄子·外物》)【原文大意】虽然有至高的智慧,也经不住一万小我私家来配合谋划敷衍。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

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庄子·让王》)【原文大意】如果用随候的宝珠作弹丸,去射千仞高空中飞翔的麻省,肯定会遭到世人的讽刺。为什么呢?因为支付的价值太重,而追求的价值太轻了。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

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读悟),子尚奚微之有哉!”(《庄子·列御寇》)【原文大意】黄河岸边有一户贫穷的人家,靠编芦苇席子为生。孩子下河去游泳,潜到深渊里,摸到了一颗宝珠,价值千金。

老父骂小孩子不懂事,说:“快拿石头来砸碎它!千金的宝珠,从来都是衔在九重深渊下的骊龙嘴里的。你能摸到这珠子,一定是因为正巧碰上骊龙睡着了。要是它正醒着,你就连一根骨头也剩不下了!”【点评】不为偶然的赢利而忽视潜在危害,才气真正地制止危害。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郑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欠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出见使者,再拜而辞。

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

先生不受,岂不命也哉?”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列子·说符》)【原文大意】列子生活穷困,饿得面黄肌瘦。

有人对郑国宰相子阳说:“列御寇该算是够水平的知识分子了吧;他住在您统领的郑国却受穷,别让人因此而说您不尊重知识分子吧?”子阳听了,就派使者给列子送去小米。使得来到列子家,列子却再三谢绝,不愿接受。

使者只好又拿着小米走了。列子送客后刚回屋,他妻子瞪着他拍着胸口哭闹起来:“听人家说嫁个有学问的人,妻子孩子都能享福。

谁想到竟饿得脸皮黄瘦的,相爷大人给你送粮食来,你倒硬不要。我的命好苦啊!”列子笑了笑对她说:“宰相并不是自己相识我,不外是听人一句话,就派人给我送米来。

说不定以后又听人一句话,就要抓起我来治罪,所以这米咱们不能要啊!”厥后,郑国有人造反杀了子阳。幸亏列子未曾要米,才没有受到株连。

【点评】这个寓言固然有其时代配景,在一个世道险恶、祸福变化无常的社会里,为了躲避风险,人们不得不到处小心审慎。但它所展现的不取无故之利,方能不受无故之害的思想,却是在各个时代都不无借鉴意义的。

宋有兰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见其技,以双枝长倍其身,属其跮(读净),并趋并驰,弄七剑跌而跃之,五剑常在空中。

元君大惊,立赐金帛。又有兰子又能燕戏者闻之,復以干元君。元君震怒曰:“昔有异枝干寡人者,技无庸,适值寡人有欢心,故赐金帛。

彼必闻此而进,復望吾赏。”拘而拟戮之。经月乃放。

(《列子·说符》)【原文大意】宋国有个流离卖艺的人,以武艺求见宋元君。宋元君便召他进宫来演出。只见他踩着两只比自己身体还高一倍的高跷,一会儿奔跑,一会儿跳跃,还能两手耍弄七把宝剑,轮流抛接,其中有五把宝剑经常飞在空中。

宋元君见了大为惊讶,连忙赏给他许多款项和绸缎。又有一个善于耍杂技的流离艺人听说了这件事,也来求见宋元君。宋元君听了震怒说:“上次谁人人以演出奇异技巧来求见我,他那些武艺一点用也没有。正好遇上我兴奋,所以赏给他不少钱财。

这小我私家一定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来求见,又盼着我犒赏钱财的。”就命人把他关进牢狱,想要杀头。厥后过了一个多月火气消了,才放了他。

【点评】把别人偶然的乐成看成可靠的赢利途径,却无视所面临的宋元君这样喜怒无常的君王,这怎能不反受其害呢?邯郸之民以正月元旦献鸠于简子,简子大悦,厚赏之。客问其故,简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之,故竞而捅之,死者众矣。

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捅。捅而放之,恩过不相补矣。”简子曰:“然。

”(《列子·说符》)【原文大意】正月月朔那一天,邯郸地方有人献斑鸠给赵简子,赵简子十分兴奋,重赏了这小我私家。他的一个门客问为什么要这样,赵简子说:“我把这斑鸠在正月月朔放生,也算是表现做好事吧。”门容说:“人们都知道您想拿斑鸠放生,所以争相捕捉来献给您,这样被弄死的斑鸠就许多了。您如果想让斑鸠活命,不如克制人们捕捉。

像这样捕捉来又放走,做的好事还抵不上过错呢!”赵简子说:“对呀!”【点评】把做好事形式化,纵然是出于美意,也会在执行历程中违背原来的目的,泛起“恩过不相补”的现象。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适鬻(读玉)金者之所,因攫(读决)其金而去。吏捅得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列子·说符》)【原文大意】从前齐国有一个急欲获得金子的人,早晨起来穿着整齐来到市场上,走进一家卖金子的商店,抓起一块金子就走。治理市场的仕宦抓住他,责问:“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你竟敢伸手抓别人的金子,想干什么?”那人回覆说:“我抓金子的时候,基础就没瞥见人,只瞥见金子了呀!”【点评】这个寓言是对见利眼红,只见款项,不见其它的一类人的画像。媒妁誉人,而莫之德也。取庸而强饭之,莫之爱也。

(《淮南子·缪称训》)【原文大意】说媒的人夸赞哪小我私家,并不是因为他品德高尚,只不外是想自己多赚点钱而已。雇佣工人强迫他用饭,并不是因为敬服他,只不外是想让他干活时多着力而已。

魏武侯问于李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对曰:“数战而数胜。”武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其独以亡,何以也?”对曰:“数战则民累,数胜则主骄。以骄主使累民,而国不亡者,天下鲜矣。

”(《淮南子·道应训》)【原文大意】魏武侯问李克:“武力强大的吴国为什么会死亡呢?”李克回覆说:“因为它一连好几仗都打了胜仗。”魏武侯不解地说:“一连好几仗都打胜,这是国家的福气呀!可是它却亡了国,这是怎么回事呢?”李克说:“一连接触,老黎民就会疲惫;一连告捷,国君就会自满,让自满的国君驱使疲惫的老黎民,这样的国家不死亡,就是天下少见的了。”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强弩藏。

(《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狡诈的兔子捕到了,就该轮到猎犬被烹吃了。高飞的鸟射完了,再好的弓也会藏起来不用。【点评】这两句话听说是蒯彻劝韩信谋反时讲的。

它形象地揭破了封建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特别是君臣之间关系的险恶一面,以及被作为工具、手段一方的运气的利害转化。因此,它在历史上经常被人们引用,决不是偶然的。鬻棺者欲民之疾病也,蓄粟者欲岁之荒饥也。(《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卖棺材的人,希望别人都得重病;囤积粮食的人,希望年成歉收发生饥荒。

【点评】这两句话展现了个体行业谋划者与全体社会成员之间利害关系上矛盾的一面。这种矛盾可以说随着社会分工的形成就发生了。控制这种矛盾并消除它的负面影响,至今仍是值得我们注意的课题。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

”盗跖见饴曰:“可以粘牡。”见物同而用之异。(《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柳下惠瞥见饴糖,说:“可以养老食用。

”他的弟弟大盗柳下跖见了饴糖,却说:“可以用来粘门闩。”他们所见的事物是相同的,而用法却是如此地差别啊!【点评】物之为利为害不在于物自己,而在于掌握物的人如何去使用它。

这就是这两句话给我们的启示吧!有以饭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车为败者而禁天下之乘,则悖矣。(《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因为有用饭噎死的人,就克制天下的人用饭;因为有翻车受伤的人,就克制天下的人坐车。

这就违背事理了。兕虎在于后,随侯之珠在于前,弗及掇者,先避患尔后就利。

(《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看到犀牛和老虎立在后面,随候的宝珠放在前面,没有人会去拾取。因为人要先避开灾祸,然后才气去求利。

逐鹿者掉臂兔,决千金之货者不争铢两之价。(《淮南子·说林训》)【原文大意】正在追赶野鹿的人,就是有一只兔子从眼前跑过,也不会顾及。有价值千金的货物需要决断的人,不会因为一铢一两的价钱而争执。

千里之堤,以蝼蚁之穴漏。百寻之屋,以突隙之烟焚。(《淮南子·人间训》)【原文大意】千里长的大堤,会因为蝼蛄蚂蚁的窟窿而泄漏。

百寻高的大厦,会因为烟囱漏洞里的烟火而被烧毁。【点评】小的毛病,可以酿成大患。所以我们常要防微杜渐。

患至尔后忧之,是犹病者已惓而索良医也。虽有扁鹊、俞跗之巧,犹不能生也。(《淮南子·人间训》)【原文大意】灾祸已经来到了才忧虑,就像是生病的人已经病势极重了才去找医生一样。

就是有扁鹊、俞跗那样高明的名医,也不能把他救活了。焚林而猎,愈多得兽,后必无兽。

以诈伪遇人,虽愈利,后无復。(《淮南子·人间训》)【原文大意】用纵火焚烧树林的方法去狩猎,可以打到更多的野兽,但以后就没有野兽了。用诈伪欺骗的方法看待别人,纵然一时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但以后就不会再有利了。

【点评】为贪一时之利而把事做绝,只能损害自己的久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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